暴雨如注,砸在滨海市老旧的筒子楼铁皮雨棚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林默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面前是一台老旧的CRT显示器,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苍白而紧绷的脸。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十七分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这就是“717hh”诅咒的起点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,除了那些在深夜论坛里游荡的幽灵用户。林默原本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,直到三天前,他在清理旧硬盘时,意外恢复了一段被加密的视频文件。文件名是一串乱码,但播放时,屏幕上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时钟:07:17:00。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,林默只当是某种恶作剧软件,随手将其格式化。然而,从那一刻起,他的生活开始偏离轨道。
第一天,他错过了早高峰的地铁,因为那趟车在隧道里故障滞留了整整二十分钟;第二天,他在公司楼下捡到一个钱包,失主竟是他最讨厌的主管,对方为了感谢他,强行让他加班到深夜,导致他错过了母亲最后的电话;而今天,也就是第三天,倒计时归零。
林默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。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,原本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:“游戏开始。存活条件:在7:17:00到7:17:59之间,找出‘她’。”
“她?”林默喃喃自语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门锁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咔哒,咔哒。那是备用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,但林默记得,除了自己,没有人有这把钥匙。他的父母早已去世,合租的室友一周前出差去了国外,门锁的机械结构也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。
门缓缓打开,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腥味涌入屋内。站在门口的,是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孩。她的雨衣很大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女孩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林默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翻倒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理智告诉他,此刻不能表现出恐惧。
女孩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她的眼睛没有瞳孔,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,他想起了那段视频里的最后几帧画面——一个女孩在雨中哭泣,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的颜色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女孩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水渍似乎延伸到了林默的脚边,“717hh,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717hh,七年十七小时?还是七月十七日?或者是某种代码?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屏幕,那行血红的字依旧闪烁不定。“我不知道。告诉我,我要做什么才能结束这一切?”
“结束?”女孩冷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,“你以为这是游戏吗?这是债。七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你在十字路口,为了赶时间,撞倒了一个人。你没有停车,你逃跑了。那个人,就是我。”
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七年前,他确实经历过一场车祸,但他记得自己停下了车,叫了救护车,甚至报了警。警方后来的结论是对方酒驾全责,与他无关。难道记忆被篡改了?还是说,这才是真相?
“谎言。”林默咬牙说道,尽管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,“我有当时的报警记录和医院证明。”
女孩歪了歪头,动作僵硬而诡异。“看看你的手机。”
林默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时间:07:17:45。距离一分钟的时限只剩下十五秒。他颤抖着点开相册,翻找七年前保存的照片。在一张模糊的街景照片背后,他看到了一行自己从未注意过的备忘录:“7月17日,暴雨,肇事逃逸,心理阴影。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个雨夜,刺眼的车灯,剧烈的撞击感,以及他在惊恐中驾车离去的身影。原来,他一直活在自我欺骗的牢笼里,而“717hh”正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摆脱的罪恶感的具象化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女孩的声音变得柔和,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,“现在,时间到了。”
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07:17:59。
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,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。他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女孩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指尖冰凉如铁。
“欢迎回来,林默。”
林默猛地从床上惊醒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窗外阳光明媚,鸟鸣声清脆悦耳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真实而温热。
“是梦吗?”他喃喃自语,心中却隐隐不安。
他坐起身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屏幕显示着日期:7月17日。时间:07:17:00。
他苦笑一声,自嘲自己的胡思乱想。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内容只有一串数字:717hh。
林默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。他看向窗外,阳光依旧灿烂,但在城市的尽头,乌云正悄然聚集,仿佛一场新的暴雨即将来临。他知道,这一切才刚刚开始,而他,再也无法逃离这个循环。